十三感知

十三、感知

葛沙卧在山岩里的一个隐蔽浅窟里，眼睛紧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山体。

即使在他的眼里，那山体色泽如以往一般单调，形体也如以往一般怪异，住得久了也会习惯，习惯了就会产生麻木。

现在葛府所在的天然平台不见了，那里的地势生生减去了四丈有余，留下了坑坑洼洼千疮百孔的基座，好像被台风刮走了一样。

但葛沙没有产生一点绿野仙踪的联想。

刚从判官那里回来，走到离葛府只有近百步时，他的视野里突然像机器报警一般闪过一片刺眼的血红色，眼中的世界一下有了毁灭般的妖艳。

葛沙有点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，那种情况已经太久没有发生过。

但他知道，这是他一直以来沉睡最深的本能在向他报警，虽然他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任何东西，但他知道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警告，代表着远超出想象的东西。

他的背上一股若有若无黑色烟雾轻轻往外一散，整个人便像一刻子弹一样腾起，直飞一般冲入府中，把早就备好的筷子扔进韩菱纱所在的小屋，然后启动了机关。

在机关启动的那一瞬间他从院子里腾身跃出，一直冲到了三里外的一座孤峰上。

他进入了那种状态。

冰冷，再冰冷，冷到和这个黑暗世界一样，成为更深的黑暗。

葛沙眼睛不瞪也不眯，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对面的山路。

本能在定性上不会错，但在定量上可能会有偏差。

刚才危险虽然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，但具体离自己有多远，来临的速度有多快，他没有太多的计量。

但葛沙相信，刚才他冲入又冲出只花了四秒不到。

“我可以飚到六马赫。”

他有足够的底气。

虽然确实看不到任何异样，葛沙仍然相信自己的素质。

对于这个改变历史的专业，他的业务虽然大多都是在十米以内的加工，但那为数不多和他谈业务的人，也很难料想到他最熟悉的加工距离实际可达三公里以上。

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呼吸渐渐微弱而深长。

心跳平缓，推动着血液在体内轻柔地迈进，连眼睛也模仿着地狱的黑洞。

身体的每一块细胞都在逐渐走入短暂的永恒，向外界隐藏这生机的存在，任凭时间在自己身上堆积，沉淀，陈腐，风化，成为了一块岩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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